第10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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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发现,江既皑吃饭的样子和别人有细微差别,甚至称得上是有些特别——他张口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;明明咬合很快,却有慢得堪称优雅的咀嚼速度;煎饼的塑料袋一旦发出响声他就会短暂地停顿;勺子靠在碗边之前他会盯着即将连接的地方。
  过于优雅了吧这也。
  秋月白心想,他一定有个用餐习惯很好的,甚至堪称严苛的母亲。
  “欸,你一个人住在这里,你妈妈不担心吗?”秋月白终究没忍住开口,事实上他属于没话找话。
  江既皑有些怔愣,呆呆地抬起头看他,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:“什么?”
  他不是没有听清秋月白说什么。
  秋月白的普通话标准又悦耳,咬字准确且清晰。
  他只是好久没有听过别人对他说“妈妈”这个词了。
  秋月白觉得新奇,他竟然在江既皑脸上看到了类似于孩童懵懂的呆傻模样,于是他忍不住勾起嘴角:“你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,你妈妈知道吗?”
  他耳闻过那位妈妈,很多次。
  听说她很聪明,背医书很快,很小就陪老父亲坐诊;听说她烂漫天真,是街上最快乐的女孩子;听说她温柔坚韧,爬山采药从不叫苦,踩到了草药会偷偷跟它道歉;听说她可爱美丽,耳垂天生一对福痣,宛若耳饰;听说她礼貌又热情,大人小孩都喜欢她,所有人都喜欢她。
  所以一开始,比起她的儿子,他对她更感兴趣——他实在是想知道,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女孩子,能成为自己父亲大大方方的梦中女神,还不让自己的母亲嫉恨。
  但江既皑说——
  “她知道,我来这里之前,去临北湖告诉她了。”
  秋月白的笑容戛然而止。
  临北湖是一座规模宏大的,景色优美的,灵气充沛的,墓园。
  秋月白看着他。他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眼里有任何情绪,刚才的懵懂迷茫已经消失殆尽,此刻他冷静得一如既往,好像不是在谈论一场死亡。
  他看上去,不止十九岁。
  他的眼睛……可他的眼睛是广袤的湖泊,纵横都是阳光折射过去的波光。
  倏尔,对视间,秋月白感到有些心悸,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昨夜的后遗症,毕竟他从来没有得过心脏病。
  但若往后看就有事实证明,这确实是什么激烈反应残留的后遗症,但不是因为那天晚上,而是始于那天午后。
  如果当时他能动动脑子,就会知道这或许是一个十九岁少年失去母亲后的绝佳演技,但是他一向没脑子又不够细心,所以他只是尴尬地道歉,然后低下头震惊于江既皑的母亲已经去世,而他再也见不到那位传说中的女性了的消息。
  这一餐吃得非常糟心,白瞎了这么好的煎饼果子,秋月白觉得有些遗憾,眼看饭都要吃完了,他终于又开口了:“那个,中午,要不要一起吃点什么?”
  生硬,奇怪,没道理。
  江既皑扬了扬眉毛,一脸诧异:“你真是个神经病吧?”
  秋月白心想你怎么又骂人呢,嘴上又是另外一副语气:“我不是神经病啊,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饭。”
  坦荡,真诚,不要脸。
  “我不想再跟你一起吃饭了,你是自己吃不下去吗。”江既皑似乎有些烦躁了,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钱,也不仔细看就抽出来一张一百的放在桌子上。
  秋月白撇了一眼那张人民币,坏心眼子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,收了把钱拿起来放进了口袋里:“好吧。”
  一百减去八,江既皑还要跟他一起吃九十二块钱的饭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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