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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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然而十一收手之后,脚下退是退了,只是这退的距离却聊胜于无,好似只是做了个退的动作一般。偏偏他神态表情又十分规矩,双眼更是恰到好处地下垂着,乍一看去,倒让人疑心他今日这步子合该只得半掌距似的。
  午后暖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,将两人身影照在地上。若是有人留心去看,便会发现此时此刻,地上的那两个人影前后交叠,前边之人便好似被后边那人紧拥着一般。
  雁惊寒稍作犹豫,还是先看了从潇城传来的信件。信上说“凤卿已被游龙带回飞龙帮中,后续如何尚无消息。至于合欢宗宗主,今日并未于潇城周边现身”。
  这本也在雁惊寒预料之内,此时不过是得了确信而已。
  只是他认定游龙捉凤卿定然另有隐情,本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遮掩,没曾想竟大大方方将其带回了飞龙帮中。此时潇城中武林人士众多,对方此举无异于弄得人尽皆知。
  如此举动,难道是因为左右已经被峨眉碰上了,心知遮掩无用?
  不,雁惊寒心中一动,突然想到什么,连忙走到桌边提笔回信。
  他这番动作突然,那外袍与披风本就是险险搭在他肩上,这一走动,便双双往下掉了下来。
  十一大约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接个衣服都急得险些用上轻功。幸亏他本就一直在留心雁惊寒动作,见状,连忙紧追两步伸手一捞,好歹在那衣裳触及地面前堪堪将其捞住了。
  先前两人出城时形色匆匆,他包袱里统共只带了两件换洗衣裳,披风却只得这一件。如今若是沾了灰尘,明日上路时雁惊寒又穿些什么,这镇上的成衣店想必也买不到上好的狐裘。
  当然了,沾了灰尘的披风拍一拍也不是不能穿,如今形势所迫,雁惊寒自然也不会挑剔。但十一既知对方喜洁,又怎么愿意见着雁惊寒委屈自己。
  十一接了这衣裳,自然仍旧想替雁惊寒披上。然而他甫一抬头,却见对方眉头紧皱,双眼来回扫过信上所言,脸上似有震惊之色一闪而过,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。
  雁惊寒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冷与不冷。先前在扬州之时,黄岐先是托他寻人,而后在宅院中见了十一那块暖玉,问话取血之后,竟又将这寻人的条件给改了。
  当时雁惊寒便已推测十一便是黄岐想寻之人,而黄岐虽未直言,走之前所提的条件却与十一切身相关,分明也算是一种默认了。
  虽说此事实在是有些巧合,但天下之大本就无奇不有。雁惊寒观黄岐反应好似对十一颇为着紧,加之他那时又有意待时机合适后放十一自由,因而惊异过后便转而想到正好可替对方将身世查明。
  他心知黄岐此前语焉不详,连时间都说得模糊,查起来只怕颇为耗时。故而出了扬州后又特意传信命青羽对此事着紧些,为的无非便是想在黄岐返回之前将个中原委弄个清楚。
  然而这原委却是雁惊寒万万未曾料到的。他知道十一必然与黄岐、乃至济世堂脱不开关系,却没想到这关系竟如此之深!身世又如此沉重悲惨!
  只见这信上密密麻麻,写得颇为详细:“楼主命属下探查二十多年前济世堂可有何变故,或者江湖中有何事与济世堂牵扯甚深。经属下多番查证,济世堂历来以行医为上,从不参与江湖纷争,因而近三十年来都未生变故,甚至连二十三年前正魔大战亦成功置身事外。属下无法,只得再往前查,却在无意中得知济世堂上任宗主黄鉴并非独子。
  据查黄鉴原本有一兄长名曰黄镜,比之年长四岁。黄镜自小便对医药一道十分痴迷,加之天赋卓绝,原本其父是有意将这宗主之位传给他的。但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,这黄镜竟一夜之间从济世堂销声匿迹,甚至连他妻儿也一并失了踪迹,黄家此后更是绝口不再提及此人。久而久之,众人便将之遗忘了。
  此事据今已有近五十年,济世堂历来对此讳莫如深,属下无从得知个中原委、更无法确认黄镜去向。正一筹莫展之际,突然想到四十五年前夺魂谷在江湖中声名鹊起,谷主名曰“关镜”。据闻当时便曾有传言称这夺魂谷主就是黄镜本人,只是其自与黄家断绝关系后便改了母姓,而黄鉴之母正是姓“关”。”
  雁惊寒看到这里,心中已隐有所感,他迅速翻过一页,果不其然便见接下来写着:“传言虽不可信,但属下一想到夺魂谷,几乎立时便想起其满门被灭之时,正是二十二年前!”
  “属下顺着此线往下查证,发觉黄鉴去世之时,济世堂便曾有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一名婴儿自南疆赶来拜祭,而夺魂谷正处南疆。而此后黄岐亦曾几次前往南疆,虽说对外都是声称为着寻药采药,但当时曾有人亲眼见其现身于夺魂谷中。江湖人人皆知,夺魂谷谷主喜怒无常、性情难测,行医救人更是没有定数。不论来人是谁,只要是疑难杂症他都乐意出手,若不是,则全凭其一时喜好决定救与不救。
  此种行事作风可谓与济世堂截然相反。若说武林各派要分个“正邪”,那这济世堂与夺魂谷大约便要分个“正医、邪医”。更何况当年关镜与魔尊重霄来往密切,本就为武林正道所不耻。因而黄岐前往夺魂谷之事当年还曾在江湖中引起不少闲言。
  故而属下以为,黄岐此举定然是因着另有隐情,否则即便是为着避嫌,其也断然不会与夺魂谷扯上关系。
  更何况据属下所查,二十二年前夺魂谷惨遭灭门之后,黄岐亦曾奔波万里急往南疆。因而属下推断,江湖传言该当无误,夺魂谷谷主极有可能正是黄镜。而主上吩咐属下所查之“变故”,应当便是夺魂谷灭门之事。”
  一封信短短两页,所述之事却令人心惊。雁惊寒视线定格在末尾的“灭门”二字之上,握着纸张的五指不由得微微收紧。
  他心中五味杂成、翻腾不已,脑中却仍旧堪称冷静地想道:“依据时间推断,十一入暗堂之时不足七岁,正与二十二年前相合。而黄鉴去世乃是二十九年前,他也正好是一名婴儿。夺魂谷谷主膝下只得一子,名曰关懈,想来那对拜祭黄鉴的年轻夫妻便是关懈及其妻子了。而如若他所料不错,十一极有可能便是他们抱着的那名婴儿——是关懈之子,关镜之孙!”
  此念既起,雁惊寒脑中几乎立时便想起十一记忆犹存之事,不由暗道:想要验证此事,其实只需从一处着手即可。
  江湖人人皆知,济世堂黄家有一不传之秘。传闻黄家先祖曾研制出一帖秘方,使用者只需自小按此药方浸浴,再佐以黄家独门的银针刺穴之术,至十岁不断。即可防迷药不侵、百毒不入。
  传闻或许夸张,外加十一七岁前已遭变故,即便真用此方兴许也未能奏效。但黄岐当日在扬州既然特意找十一取血,雁惊寒想不出她为了验证此事还能为何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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