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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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十九章
  “姑娘,你姓什么?”她在背后问。
  “不要叫我姑娘,我比你大上许多,叫我一声姊你不吃亏。”我在前头答。
  此时我两人已扛着这挂得满满当当的担子走了大半路。她知道我也住青榕巷,便丢掉最后一丝拘谨,直接上来扛担,扛之前还把被我丢开的物件又重归拢起来装上,若非我拦着,她原打算一个人扛到青榕巷。不得不说,这女娃娃实在力大无穷,我总觉得我肩上只是搭了片薄木,轻快得很。
  “噢,姊姊,你叫什么?我从来没在巷子里见过你。”她挑着重物,气息仍十分平稳。
  “我姓白,叫白轻,我和我姊昨日才来的,你当然没见过我。对了,你叫什么?”我惊奇发现我对于和沅芷称姊道妹已十分熟捻了,说起来毫无阻滞。
  “我叫凌粟,凌云之志的凌,稻子小米的粟。”
  “你这名字倒有意思。”我笑道,回头看了看她。她也带着笑,似乎对我的反应早有预料。
  “我可以叫你轻姊吗?”
  “叫罢,小谷子。”
  她在身后格格笑,“轻姊,我觉得我可以叫大谷子!我比你高。”
  我咬牙默念:童言无忌、童言无忌。
  ”轻姊,你们从哪儿来的?”她问。
  我说从京城来。她噢了一声,良久,又问:“茶叶好卖吗?”我一开始怎么没看出来这孩子挺爱说的。我又不能告诉她我这是头一天卖茶,满手全是新鲜。我顿了顿,答了句:“就那样呗,卖啥不是卖嘛。”她对我这句废话显然也无话可说,静默了一会儿。又走了一阵,我似乎看到我们那个院子了,高兴道:“快到了快到了,就前面那个小院,那个漆红门的。”
  她在身后嘶了一声,战战兢兢道:“你,你住那儿?”
  我知她定是起疑了,我一个提瓶卖茶的,竟然住这么别致的小院,其中必有炸啊!我于是道:“我们只是在此歇脚,马上要去北边了,就暂且借了朋友的院子住,哎,说是朋友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,只是一个在京城认识的人,她人好,在我们摊上喝了几次茶,知道我们要回乡,就说可以给我们住。世上果然好人多啊,我今日还遇上你,改日真该去庙里还愿了哈哈哈。”
  “哪里话,我只是替你挑了半边担,连帮忙也算不上,不敢称好人。”凌粟没再多问,我稍稍放心。
  很快,我们到了门口,她忽然说:“我可以进去看看吗?”
  我心想,大概是穷孩子没见过这种独门雅院,便道:“那就辛苦你多扛几步了。”她点点头,和我一起进了门。
  卸下担,我即刻就想去净手换衣,我让凌粟在厅堂稍候,便速去厢房,我很想立马泡个大澡洗洗这一身的汗臭,只是不好让人久等,便擦了擦,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出来。我替凌粟拿了块布,好让她也洗脸擦个手。
  到了厅堂,却没看见她,我四处走了几步,在堂前的一棵梅树下找到她。这梅树在一座假山后,她整个身影被遮掩住,我一下没看到她。她仰着头,望着头上光溜溜的秃枝。
  我上前道:“可惜是春天了,一个花苞都没了,这棵梅树长得粗壮,像是有不少年头了,开了花一定很好看,就不知是白梅还是红梅。给…”我把湿布递给她。
  她接过了布,低着头,面上恍恍惚惚的,没来由地说了句:“红的,是很好看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她好像才回过神来,把布猛地往脸上一抹,声音穿过厚厚的布料,含混混的,“我喜欢红梅,红梅的话,一定会很好看。”
  我笑道:“是,红梅和这院子更配。走,咱们去厅堂,我让你尝尝咱们的茶。”
  她缓缓摇头,“不了,”她把布还给我,“我该回家去了,我娘还等着我吃饭。我走了,轻姊。”说完,她穿过假山飞跑出去,一眨眼就消失了。
  也没到饭点呀,怎这么急,我摸着脑袋回了房,也好,我正好洗澡。我在水里泡着,感慨自己挑来的水泡着似乎更舒服些,浴盆边还放着两桶,是我给沅芷备下的。大概泡了一个时辰,我从木盆里出来,觉得自己又鲜活了起来。我在院里随处走走吹风。正是花开时节,牡丹、杜鹃开了满园,花香闻得我心思也活泛了,决定去外头逛逛。
  今天卖茶时我就看出来了,淮县虽离京城不远,但论繁华,实在相差甚远。京城的御街自不必说,酒楼茶馆无数,沿街而挂的酒旗飘飘扬扬,多得让人看不到天,就算是小街小巷,街头巷尾也热热闹闹的,卖饼卖花什么都有。
  当然,原本也不该与京城相比,只是淮县比想象中还更冷清些。我出了青榕巷走到大街上去,才看见零零支着几个摊。走近一瞧,有个书摊,我心道正好,离天色暗下来还有一段时间,就拿它打发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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