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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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猛然惊觉,也许我一直都未曾接受如今的沅芷,我的心里,她还同太清山上时一样,即使我知道她如今批折子,练兵、打仗,过得与先前全然不同的日子,我也口里嚷着她操劳,再不似从前洒脱了,可在我的内心,她还是清晨山间将一条铁鞭挥得啪嗒直响的少女。而我,则是枕在一块大石上翘着腿看杂书的小跟班。
  一个听着鞭声,一个绕着大石,形影相随,虚耗光阴。
  现下又难得在一处相伴相行了,我才觉出了不同。我闷闷地想了一回,见沅芷不曾回厅上来,料想她定是回了书房,我便也起身,恹恹地回了屋。
  那日之后,沅芷说不必再去街上贩茶,一天里便多出了许多空闲,沅芷倒是没闲着,只埋头在书房,我一人寂寞,便出门逛逛,偶尔凌粟小鬼会来,逮着我问钦差大人何时回京,何时革了县令,我竖起个指头放在嘴边叫她小声,我怕沅芷听见平添负担。凌粟撇撇嘴,“好罢好罢,我知道你们当官的都要讲章程,一环接一环的急不得。钦差大人若还有想问的,我随叫随到。”说罢,一溜烟儿去了,走的倒是正门。
  我寻思着在淮县也待了一个多月了,约莫是快回京了。最近沅芷也不彻夜在书房了,我早上去叫她,她要么在房里睡着,要么在庭院练鞭。我以为是她心中有了计策,不必再熬夜苦思,只再住上一段日子便可返京述职。
  只是我万万想不到,她不在书房睡,只是怕被我发现端倪,就如我发现那条沾了点点血迹的白帕子一样。
  我是在她练剑时发现不对劲的。
  那日她吃了早膳,洗了碗歇了片刻后,便在庭院练剑,我本就闲,就坐在廊檐下看她。她右手执剑,左臂随势而动,我看了一会儿,只觉她左臂抬起时总有一丝滞涩,但我究竟是个门外人,看不出门道,也就不以为意。
  可我又看了一会儿,却见她左臂的衣袖有一块变红了,这我立刻看明白了,是血渗的。我飞快起身跑了过去,抓起她左臂。沅芷被我唬了一跳,看了一眼左臂,神色蓦地变了,她甩开我的手,将左臂隐在身后。
  我本来还懵懵然,但见了她躲躲藏藏的,我一下明了大半,我道:“这也是折子划伤的?”
  她别着脸不答,手按在左臂上。
  许是我最近过得太憋闷,肝火旺,易怒,易冲动,总之,我见她不言不语,我就一把抓了她左臂过来,她吃痛轻哼了一声,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,我便扯了袖口的丝带,动作太猛太快,一整片袖子都撕裂了。
  沅芷怒喝道:“放肆!”
  我当头浇了一盆冰水,彻骨的冰凉,非是因为她骂我,而是因为她左臂上一条条血红的疤痕。我缓缓抬起头,痛苦道:“你到底为什么非得划伤自己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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