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归后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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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杭州那边,事态比先前严重得多。二伯手下一家药行,有个姓姚的掌柜失踪了。”他解开中单,让她接着往下擦拭,“那几家新商号收药的路数不对,正是他发现了上报的。”
  雪初的手停了一下:“失踪多久了?”
  “已有七日了。衙门报过案,城里常去的地方也问遍了。铺子那边原先还当他临时出城办货,等了几日,姚家的人寻过来,才知道出事了。”沉睿珣往后靠了些,“二伯的人顺着姚掌柜留下的账查下去,又查出了一个名字,陈守德。”
  雪初擦过他的肩,又沿手臂往下:“是那几家商号的东家?”
  沉睿珣道:“账面上的东家都另有其人,背后收货的人却都同这个陈守德有来往。他贩过粮,也做过丝绸、药材,还替别的买卖牵线搭桥。杭州城里认得他的人不少,可真要问他替谁做事,又没人说得清。”
  “难怪你二伯今晚找你谈了这么久。”雪初把布巾浸回盆中,水已温了许多,“那你们打算怎么查?”
  “他今日特地同我说,暂且别明着以采薇山庄的名义去查。否则风声一传开,原先那些同他有生意往来的人便会多一层顾忌,陈守德也会警觉。”沉睿珣的脸色沉了些,“所以韩师兄先暗中去摸陈守德的底,二伯的人照旧做自己的买卖。”
  雪初把布巾重新拧了一遍,接着在他胸前擦:“看来是他自己的生意碰上麻烦,才肯把事情说出来。”
  “我对二伯本也没多少指望。”沉睿珣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,“好了,再擦下去皮都要掉了。”
  “不行,你方才还一身酒气。”雪初凑近闻了闻,他身上的酒味已淡了许多,呼吸之间却还留着一丝,“沉郎,你也不大喜欢你二伯。”
  沉睿珣便由着她擦下去:“是不大喜欢。不过你这个‘也’字,从何说起?”
  “前些日子我记起来,当年初到山庄时,曾偶然听见他说,你对我不过是图一时新鲜,之后还可再娶一房。”雪初撇了撇嘴,总算把布巾搭回盆边,“我若早知道能跟你这样同仇敌忾,当初还赌什么气,硬是憋着不告诉你。”
  “你叫我别瞒你,你自己往后也别再瞒我就是了。”沉睿珣冷哼一声,“他以己度人惯了,当谁都跟他一个德性。”
  他的神色越来越沉:“当年我在苏州城外遭人暗算,背后也有他一份。”
  “他也有份?”雪初回想起那个雨夜里他从西窗翻入她的闺房,浑身是血的样子,“你那时伤得那么重……”
  沉睿珣握住她的手,把她拉回身边坐下:“我先前一直以为是朱长老主使。他同我爹积怨多年,早就不想看我接手山庄事务。两年前他因另一桩事身故,我顺着往下查,才发现里面也有二伯的手笔。那晚把我往方家引,正是他的安排。”
  雪初猛然抬头:“他想杀你?”
  “二伯倒不至于像朱长老那样,想对我下死手。可我若伤重些,在苏州躺上几个月,再惹出什么麻烦,把事情办砸了,于他而言都是好事。”沉睿珣凑近了些,一手顺着她散在肩后的长发,“二伯当年没能继承庄主之位,心中记恨我爹,自然也不愿看我接手。若我退下来,同辈里能继位的便只剩阿瑾,他当然乐见其成。”
  雪初想起今日在席间沉昀瑾给衡儿偷着夹香糕,被父亲一叫又老老实实去斟酒的模样,不由得觉着好笑:“他这样费心给阿瑾铺路,阿瑾自己难道就想管山庄这么多事吗?”
  沉睿珣失笑道:“二伯前几年把城里几间药铺交给他,他都管得焦头烂额,隔三差五便捅些篓子。这几年下来,二伯大约也认命了。”
  雪初也笑出声来,先前那口闷气松开了些:“我看着阿瑾也不像是会同你争什么庄主之位的人。”
  “所以二伯后来也不怎么折腾了。”沉睿珣低头闻着她发间的香气,手指绕着她一绺发尾,“二伯母还在时,二房内外不少事都有她帮着操持。宛陵之后,他只能自己操心,手里的生意又铺得大,渐渐就顾不过来了。何况我爹早就防着他,朱长老那桩旧账翻出来后,庄中要事也不再同他商议。”
  雪初想起今夜席上沉文骞满面春风,与山庄诸人谈笑自若的样子,不禁皱起了眉:“你爹知道,还同他来往?”
  沉睿珣叹了一声:“我爹到底敬他是兄长,不愿撕破脸。逢年过节便也还是照样见。”
  雪初眼前还浮着沉文骞那张见谁都带三分笑的脸,忽地坐直了:“那他今晚跟你说的这些,恐怕也不能尽信。”
  “旁的事,我自然不会只听他一面之词。这一回倒不必太疑心。”沉睿珣偏过头看着她,“二伯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他的生意。如今有人肯替他把麻烦查清,他求之不得。”
  “说起来,”他忽而话锋一转,“若没有他们当年那一场算计,我怎么会半夜翻进方小姐的闺房,还能有幸跟你同床共枕?”
  雪初笑起来:“你如今不是夜夜与我同床共枕?”
  她才笑出两声,便被他扣住腰,低头吻了下来。他身上的酒气已淡了许多,唇齿间却还带着一些酒味。今夜席上那些他替她挡掉的酒,此刻终于在唇舌交缠间让她尝到了滋味,有些辛,又有一点淡淡的回甘。
  他笑着退开了一点,手臂揽在她腰后,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得发热。雪初攀上他的肩,追着他的唇又吻了上去。沉睿珣察觉到,原本揽在她腰后的手便收得更紧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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