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海无涯,斑泪作舟(1 / 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出耆阇崛寺右转,就见一双健陀罗风格双面青铜牛矗立在羯尼迦圣树旁。
  整颗圣树金黄一片,层层迭迭六角形的树叶厚实地遮住明艳的阳光。
  临近暮春的四月花朵燃尽,似黄金浇筑而成,花香浓郁馥鼻,骚动整座城池的人民。
  树脱下的阴影给青铜牛遮凉,牛角上被百姓们套上一圈圈经文福袋,随风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  商羯罗就靠在牛身上虚弱地喘气。
  “尊贵的萨塔瓦哈,如果你身体不好,我可以自己一人。”白元轻抚商羯罗起伏的背脊,说道。
  商羯罗好像终于缓过来一样,直起身说:“我没事,刚刚只是郁结于心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走吧,我们去王舍花街。”
  因王舍城有土的地方必有羯尼迦树,有羯尼迦树的地方必有金黄鲜花,所以王舍城又名俱苏摩花城,则王舍城最繁荣的街道即称为花街。
  小径清幽,青石板两侧是低矮的红土泥房,房屋鳞次栉比,井然有序,门前土堆上都插有半成品的草偶。
  商羯罗好似很熟悉王舍城的布局,带着白元在小巷里左拐右行,成功把白元转晕在这些千篇一律的房屋中间。
  路过无数颗栽种在水井边的幼年羯尼迦树后,大朵金黄的花朵平展在树叶间晃眼无比,白元开始眼泛金光。
  渐渐她跟不上商羯罗的脚步,不得不喊住他说休息一会。
  商羯罗见白元面色红润无比,已经猜到她为何会喊累虚弱,但嘴上讽刺地说:“谁刚刚还嘲笑我身体不行,看来你受极喜菩提之后也没什么长进,无用的家伙。”
  他着五色袈裟持孔雀翎,青丝顶髻盘在头上,其间饰几粒金黄的宝石,晃动间挡住眉间的红痣,眼睛亮得可怕,表情嘲讽又好似记仇般回应最开始白元的话。
  白元觉得他像只发怒的黑猫,大睁着眼,乳牙还未尖长,便想张开肉垫作虚张声势。
  商羯罗年龄不大,顶多十八九岁,介于青年与成人的身材清瘦径直,波浪状的眼形总能让白元想起湖海鲸鱼蓝眼的花。
  红痣落在他眉间竟不是神性,反而增添早夭的零落感,如白雪欺梅,暗香泄玉来。
  花香漫溢,白元说:“商羯罗,我上法塔之后发生什么,你方便告诉我吗?”
  他挑了挑眉,说:“我是个商人,白元。”
  她会选择什么,丢弃何物,商羯罗按捺不住翻涌黑色的心水,眼睛扫过着素衣的她。
  白元抚下身上黏稠的花粉,起身说:“那就不劳烦你了,走吧。”
  “啧,没劲,戒你去背她,前面还有许久的路。”
  商羯罗话音刚落,裹着黑布的戒就从树枝上跳下来,谦卑地跪在商羯罗身后。
  戒没有戴上巫角面具,而是用黑金棉布绑住左侧额头黥刑所刻的字,露出的大半张脸眼神凶恶,苍白的脸色彰显他睡眠不足,疲于奔命,显得整个人阴暗无比。
  像黑夜里象面人心,止童夜啼的罗刹多闻子,白元心想。
  戒没有背她,而是一把抱起白元,矫健地跟上商羯罗的步伐。
  即使隔着衣料,但薄薄的丝绸素衣却抵挡不住体温的传导,戒与白元接触的男性躯体都不同 :他很热,强健的肌肉堆积散发出的燥热感。
  硬硬的腹肌不停摩擦着白元的手臂和上身,如同秋后收获的麦田的肤色,是与透亮水晶般的白腻肌肤不同的美感。
  没错,从小接受婆罗多伐娑教阶级意识的婆罗门顶层女子,竟然言语这不可直视的首陀罗人种是美的。
  商羯罗之所以让戒来背白元,不是为了体谅白元,而正是相反--是为了羞辱她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